嫲嫲講古

星期日早上，小樂跟媽媽去嫲嫲家吃飯。嫲嫲住在附近的屋邨，一進門口就聞到涼茶香，桌上還擺着一碟蛋撻。

吃完飯，嫲嫲坐在沙發上，忽然説：「小樂，你知不知道嫲嫲小時候，上學要走很遠很遠的路？」

小樂立刻坐直身子，雙眼發光：「有多遠呀？比從家裏走去學校還遠嗎？」嫲嫲笑着説：「遠很多，要走整整一個小時，還要過一條大馬路。」

嫲嫲説起以前，家裏沒有這麼多車，她和同學們一起走路上學，走到累了就在路邊坐下，數着電車一架一架經過。「那時候電車只要幾毫子，坐一次已經很開心。」

嫲嫲又説起，有一次下大雨，她和同學們一起躲在涼亭下避雨，雨水從亭頂滴下來，她們就用手去接，誰接到最多雨水，誰就贏。

小樂聽得入了神，他忽然問：「嫲嫲，你小時候有沒有試過遲到呀？」嫲嫲笑得眼睛都瞇起來：「有一次呀，我追電車追得掉了一隻鞋，結果穿着一隻鞋上學。」

小樂笑得直打滾，嫲嫲又説：「不過那天，何老師——不是，你們的何老師，是我那時候的老師，何老師沒有罵我，還借了一雙鞋給我穿。」

「啊？何老師教過嫲嫲？」小樂嚇得張大了嘴。嫲嫲搖搖頭，笑着説：「我開玩笑罷了，何老師哪有這麼老呀。不過何老師的媽媽，就是我的同學。」

小樂瞪大眼，原來何老師的媽媽，小時候和嫲嫲一起走路上學。這個世界，真是小得不得了。

臨走那時，嫲嫲塞了一包涼茶包給媽媽，還摸了摸小樂的頭：「明天上學，記住走慢一點，不要追車呀。」

小樂忽然問：「嫲嫲，你那時候有沒有試過不想上學呀？」嫲嫲笑着説：「有呀，不過一見到同學在路口等我，我就忘記了不想上學這件事。」

回家那晚，小樂睡在牀上，想起嫲嫲小時候走路上學的樣子。他忽然覺得，自己每天走的那幾分鐘路，原來是一件很幸福的事。窗外月光照進來，他很快就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