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獨自留家

星期六下午，媽媽一邊穿鞋一邊説：「小樂，我和爸爸去街市買菜，一個小時就回來。姐姐去了圖書館，你一個人留在家裏可以嗎？」

小樂立刻拍拍胸口：「可以！我都讀小四了，一個人留在家裏有甚麼難？」話雖這樣説，他的心其實跳得很快——這是他第一次獨自留在家裏。

門「啪」一聲關上，家裏突然安靜得連冷氣聲也聽得清清楚楚。小樂站在客廳中間，忽然不知道做甚麼好。他打開雪櫃，拿了支豆奶，坐在梳化上面，開電視看卡通片。卡通片很好笑，他笑了兩聲，家裏又靜了下來，笑聲在空屋裏迴盪，令他有點毛管戙。他望望牆上的鐘，秒針一下一下地走，慢得好像不肯動一樣。

忽然，廚房傳來「咯」一聲。小樂立刻彈起身，瞪着廚房門口。甚麼聲音？他屏住呼吸，走近幾步，又聽到「咯、咯」兩聲，好像有人在敲東西。

「讓我想一想……」小樂咽一口口水，壯起膽子走進廚房。原來是水龍頭滴水，滴到鋅盤上面，發出「咯咯」聲。他扭緊水龍頭，鬆一口氣，還笑自己這麼膽小。

回到客廳，他決定做些正經事：做功課。他攤開作業，寫了兩行字，忽然又聽到門口有聲音。他豎起耳仔——是隔壁鄰居走過的腳步聲。他拍拍胸口，繼續寫字。寫字時，他忽然發現，家裏靜下來的時候，連自己寫字的沙沙聲也聽得很清楚，好像房子在跟他説話一樣。

寫到一半，電話響起。小樂望着電話，不敢接。媽媽教過他，陌生人打來不要亂説話。電話響了五聲之後停了。過了一陣，媽媽打電話回來：「小樂，剛才是我打給你，你沒有接，我們就快回來了。」小樂輕聲説：「我以為是陌生人……」媽媽在電話那邊笑了。

不夠十分鐘，門口傳來鎖匙聲。媽媽和爸爸回來了，還買了小樂最喜歡吃的燒賣。爸爸問：「一個人留在家裏，感覺怎麼樣？」小樂想了想，認真地回答：「剛才有點害怕，不過現在覺得，自己一個人也應付得來。」爸爸笑着摸摸他的頭：「下次我們去久一點，你也可以。」

晚上睡覺之前，小樂望着天花板，想起下午那一個小時。家裏安靜的時候，原來不是可怕，只是平時太少留意。滴水聲、腳步聲、電話聲，全部都是家裏平時的聲音，只是他以前未試過一個人靜靜地聽。他閉上眼，忽然有種感覺：自己好像長大了少少，雖然只是少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