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運會的最後一棒

校運會那天，操場上面掛滿彩旗，喇叭播着音樂，整個學校都好像過節一樣。小樂站在跑道旁邊，手心出滿汗——他是接力賽最後一棒。

「為甚麼是我跑最後一棒？」小樂早上問何老師時，心也揪了一下。他跑步不是最快，踢球經常輸，萬一掉了棒，整隊就全輸了。何老師笑着説：「因為你是全班最不肯放棄的那個。」

那天晚上睡覺之前，小樂緊張得睡不着，在牀上翻來覆去。媽媽走進來，坐在牀邊，輕輕説：「你記不記得，你小一的時候第一次跑步，跑到一半跌倒，哭着跑回終點？那時候你也沒有放棄，明天也一樣可以。」小樂望着媽媽，忽然覺得沒有那麼害怕了。他閉上眼，想着明天跑道上面的風聲，慢慢睡着了。

比賽開始之前，子晴幫小樂整理號碼布，阿強拍拍他的肩膀：「放心，我跑第三棒，一定把棒穩穩地交給你。」小樂點點頭，但他的手還在抖。

槍聲一響，第一棒衝了出去。班上的同學在場邊大叫，聲浪一浪接一浪。小樂望着跑道，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比鼓聲更加快。第一棒交第二棒，順利；第二棒交第三棒，阿強接住棒，像箭一樣射出去，把距離追回不少。場邊的子晴緊張得咬住手指，連畫畫那支筆掉到地上也不知道。

輪到阿強跑回來了。小樂伸出手，站在接棒區，雙眼緊緊望着阿強。阿強越跑越近，把棒遞過來——小樂一接，手滑，棒差點掉到地上！他慌忙用兩隻手握緊，心跳得差點停了。

「跑呀！」場邊有人大叫。小樂握緊接力棒，衝了出去。風在他的耳邊呼呼作響，跑道兩邊的同學變成一團團模糊的顏色。他想起阿強和他一起練跑的下午，想起自己每次踢球輸了也不認輸，想起何老師説他是最不肯放棄的那個。

最後一百米，他追到第二名，還差一步就追到第一名。他咬緊牙，雙腳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，但是他沒有停。終點線越來越近，他衝過去那一刻，全場爆出歡呼聲。

第二名。他們拿了第二名。

小樂站在終點，喘着大氣，望着手中的接力棒。阿強衝過來抱住他，子晴在旁邊跳起，何老師在遠處向他豎起大拇指。小樂忽然覺得，拿第二名也不錯，因為他沒有掉棒，沒有放棄，跑到最後。

頒獎時，四個人一起站上頒獎台。銀牌掛在頸上，涼涼的，沉甸甸。小樂望着操場上面的彩旗，陽光照下來，整個操場都閃閃發光。他摸一摸銀牌，心裏想：明年，我要再跑一次，跑得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