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踢足球

星期三下午，小樂第一次説：「我不想踢波。」

子晴和阿強呆住了。小樂最喜歡踢波，下雨也想踢，病好了第一件事也是踢波。他怎麼會忽然不想踢？

「你不舒服嗎？」子晴摸一摸他的額頭。

「不是。」小樂搖頭，背起書包就走，連平時最喜歡的波都沒拿。

之後幾天都是這樣。操場上面踢波的人少了一個，阿強常常望着小樂的空位，覺得很不習慣。

子晴忍不住，在圖書館抓住小樂：「你究竟發生什麼事？是不是有人欺負你？」

小樂望着桌子，很久才輕聲説：「上次比賽，我射失了一個很重要的波。大家雖然沒有説我，但我自己覺得，是我連累大家輸了。」

原來小樂一直記住那一腳。他怕再射失，怕大家失望，所以索性不踢。

子晴聽完，笑了：「傻瓜，阿強上次也射失過兩次，他還好意思説你？」

阿強在圖書館門口聽到，走進來説：「喂，射失有什麼奇怪？我射失那時，你們都沒有笑我。」

第二天下午，阿強拿着波，站在小樂面前：「踢不踢？不踢我就自己踢，悶死我了。」

小樂望着波，猶豫了一陣，終於站起身，跑出操場。第一腳，他射失了，波飛了出界。阿強哈哈大笑，小樂也忍不住笑。

第二腳，波飛進龍門。子晴在場邊拍手，大叫：「好波！」

夕陽下面，三個人踢得全身是汗。小樂望着天空，心裏想，原來踢波最開心的，不是贏，是一起踢。

何老師留意到小樂不踢波，叫他放學後留下來談談。何老師沒有問他為什麼不踢波，只問他：「你記不記得，你第一次踢波那時，是怎樣的？」

小樂想起，他小一那時第一次踢波，連波都踢不中，常常跌倒，跌得膝蓋都瘀了。但是那時他一點都不怕，跌倒了就站起來，繼續踢。

何老師説：「那時你不怕輸，現在你長大了，反而害怕了。你想想，是不是因為你把輸贏看得太重？」小樂聽完，沒有出聲，他望着桌子，想了很久。

回家那時，小樂看到爸爸在看球賽。爸爸説，他最喜歡的球隊上次輸了球賽，輸得很慘，但是球迷依然支持他們，因為他們踢得很認真。

「輸波不是最差，最差是不敢再踢。」爸爸隨口説了一句，小樂聽進耳裏，整晚都想着這句話。他望着窗口外面的操場，操場上面空蕩蕩，波放在角落，等着人去踢它。

第二天早上，小樂比平時早了上學。他一個人去了操場，拿起波，對着龍門練射波。練到第十腳，波終於飛進網，他開心得舉起雙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