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失敗

我覺得失敗不可怕，可怕的是失敗之後就不敢再試。失敗不是白費氣力，而是令人學到東西的機會。輸一次，不代表以後都會輸；跌倒一次，才知道哪裏要走穩一點。

今年，何老師選了我去參加校際朗誦比賽。我選了一篇散文，每天放學都留在課室練習。子晴坐在旁邊幫我聽，阿強就幫我計時。練到後來，我把散文背得滾瓜爛熟，連哪裏停一停、哪裏大聲一點都記得。媽媽説我説得太快，姐姐説我説得太小聲，爸爸就説我站得不直，好像蝦米一樣。我聽完生氣了一陣，但是都照練，每天練三次，每次錄下自己的聲音再聽，哪裏説得不好就再練一次。我心裏想，這次一定可以。

比賽前一晚，我緊張得睡不着，在牀上滾來滾去。姐姐走進來，坐在我牀邊，説她第一次去比賽那時也是這樣，害怕得想哭。她説不用想着贏，想着把自己練過的東西説出來就可以，説錯了也不要緊。我聽完，心裏安定了一點，但是手還是冷冰冰的。

比賽那天，禮堂坐滿了人。我站在舞台邊，望着台下黑壓壓的人頭，手開始出汗，心跳快得好像打鼓一樣。司儀叫到我的名字：「下一位，陳小樂。」我走上台，站在咪前面，深呼吸一口氣，開口説了第一句。説到第三句，我忽然腦裏一片空白，什麼都不記得。

台下很靜，靜得我聽到自己的呼吸聲。我望着台下，看到子晴用口型説：「不要怕。」阿強握緊拳頭，幫我打氣。我閉上眼睛，再深呼吸一次，想起自己在課室練習時的感覺。然後，我慢慢開口，由第一句重新開始。這次我説得很慢，但一句都沒有錯。説完之後，台下響起掌聲。我走下台，腳有點軟，但心裏鬆了一口氣。

結果出來，我沒有拿獎。獎座上面寫着其他同學的名字，我望着它，心裏有點不開心。不過，我又想起台上面那一刻：如果我當時走下台，我就永遠不知道自己原來可以在忘記之後再説出來。回到學校，何老師拍一拍我的肩膀，説我在台上面沒有走下來，已經很了不起。放學那時，我走過操場，看到阿橙睡在花槽邊，我蹲下身跟牠説：「我今天輸了，不過下次，我想再試一次。」阿橙喵了一聲，尾巴輕輕拍着地面。回到家裏，我把比賽那天的襟章放在書桌上，望着它，心裏想，下次再去比賽，我一定不會再在台上面忘記台詞。夕陽照着操場，我背起書包，慢慢走回家，心裏想，下次再站上舞台，我會記得深呼吸，記得慢慢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