嫲嫲讀書的時候

星期日下午，小樂去嫲嫲家裏吃飯。嫲嫲在櫃子裏拿出一本舊相簿，裏面有一張黑白相，相裏有個小女孩，穿着校服，揹着一個布書包。

「這個是我。」嫲嫲指着相裏的小女孩，笑着説。

小樂呆住了，他從來沒有想過，嫲嫲也曾經是一個小學生。「嫲嫲，你讀書的時候，學校是怎樣的？」

嫲嫲慢慢説起以前的事。那時候她住在木屋區，每天早上要走很遠路去上學，走到學校已經全身是汗。

學校沒有冷氣，只有幾把大吊扇。夏天，全班同學一起搖着扇子，先生就在黑板上面寫字。寫字的粉筆很短，短到拿都拿不穩。

「那時候沒有這麼多書，課本要幾個人一起看。」嫲嫲説，「不過我們很喜歡上學，因為上學可以學到東西，還可以和朋友一起玩。」

小樂問：「嫲嫲，你那時候最喜歡哪一科？」

嫲嫲想了一陣，説：「中文。我最喜歡聽先生講故事，講完故事，先生會問我們，故事裏面誰最聰明，誰最傻。」

説到這裏，嫲嫲忽然笑了：「你知不知道，我小時候也常常漏做功課，被先生罰企，站到腳都累了。」

小樂聽得哈哈大笑，原來嫲嫲小時候也和他一樣冒失。他望着相裏的小女孩，覺得很親切，好像見到另一個自己一樣。

臨走的時候，嫲嫲把照片複印了一份給小樂：「拿回去，放在書枱上面，提醒你記得，讀書不是為了考試，是為了多學一點東西。」

小樂拿着照片，走回家。夕陽照着街道，他心裏想，不知道幾十年之後，他會不會也和孫子説起，他讀書時候的事呢？

嫲嫲又翻到相簿後面幾頁，裏面有一張照片，是她和幾個同學一起拍的。相裏的小女孩個個都笑得很開心，有人拿着書，有人拿着一個球。

「這幾個是我最好的朋友。」嫲嫲説，「我們常常一起上學，一起吃午飯，一起做功課。放學的時候，我們會在山上摘野花，插在書包上面。」

小樂問：「嫲嫲，你們那時候有沒有功課？」嫲嫲説：「有，不過不多。先生説，功課不是越多越好，最重要的是懂得思考，懂得問問題。」

嫲嫲説，她最記得有一次，先生帶他們去郊外，教他們認植物。他們在山上走了整天，回到學校已經累得走不動，但是個個都很開心，因為學到了很多東西。

「那時候，我們沒有電腦，沒有電話，但是我們有很多時間。」嫲嫲望着照片，慢慢説，「有時間去玩，去看書，去和朋友聊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