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電車

星期六早上，嫲嫲説要帶小樂去坐電車。小樂一聽就説：「坐電車很慢啊，不如坐地鐵吧。」

嫲嫲笑着説：「今天不趕時間，慢慢走才看得到東西。」

他們在上環上車，選了上層最前面的座位。電車「叮叮」一聲開車，慢慢駛過中環，窗外的高樓大廈一幢接一幢。

「嫲嫲，你小時候，是不是也是坐這種電車？」小樂問。

嫲嫲點頭：「是啊，那時候電車是木造的，走得更慢。不過沿途可以看到海，那時候的海很近，走出街就見到了。」

電車駛到灣仔，嫲嫲指着街邊一間舊舖頭説：「那間舖頭以前是賣布的，我小時候常常跟着媽媽去買布做衣服。」

小樂望着窗外，見到街上有很多人，有人趕着上班，有人拖着小孩，有人拿着一袋餸菜。電車慢慢行駛，好像把整個城市的聲音都收進來。

駛到銅鑼灣，電車停下來，等前面的電車先走。嫲嫲買了兩支雪條，一支給小樂，一支自己吃。雪條很凍，小樂吃得「嘶」一聲。

「嫲嫲，為甚麼你喜歡坐電車？」小樂問。

嫲嫲望着窗外，慢慢説：「因為坐電車可以慢慢看，看看這個城市變成怎樣。以前我小時候，這裏沒有這麼多高樓，現在變了很多。」

電車終於到了北角。兩個人下車，走到海邊。海風吹過來，鹹鹹的，小樂望着對岸，忽然覺得，這個城市原來有這麼多故事。

回家那時，小樂望着電車慢慢駛遠，「叮叮」聲愈來愈小，最後消失在街角。

電車駛到金鐘，嫲嫲説，這裏以前是軍營，小時候她不敢走進來，怕被人趕走。現在這裏變了商場和公園，常常有人在這裏散步。

「你看，那裏有一間舊郵局。」嫲嫲指着窗外，「我小時候，常常幫媽媽去寄信，寄給鄉下的親戚。那時候寄一封信要等很久，才收到回信。」

小樂望着舊郵局，心裏想，現在寄訊息幾秒就到，不用等那麼久。但是嫲嫲説，那時候等回信的那種期待，現在已經沒有了，她有點掛念那種感覺。

電車駛到灣仔，車上多了很多人。有個婆婆拿着一袋餸菜上車，坐在小樂旁邊，笑着對他説：「小朋友，你們去哪裏啊？」小樂説：「我們去北角看海。」

婆婆説，她小時候也常常坐電車去北角，因為那裏有一間很有名的冰室，吃雪糕很便宜。説起雪糕，婆婆笑得合不攏嘴，好像回到了小時候一樣。

回到家裏，小樂把今天坐電車的車票收好，夾進一本書裏。車票上面印着電車的圖案，他望着車票，心裏想，下次要再和嫲嫲坐一次電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