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中面試

星期六早上，小樂穿着整齊的校服，站在一間中學門口。今天是升中面試，媽媽陪他來，臨進去之前，媽媽幫他拉直領帶，輕聲説：「不用怕，做回自己就行了。」

小樂點點頭，但是手還在抖着。他書包裏面裝着一樣秘密武器——一本畫簿，裏面畫滿了他觀察昆蟲的畫，還有他寫下的筆記。

輪到他進去的時候，課室裏面坐着兩位老師。第一個問題很簡單：「你叫什麼名字？喜歡做什麼？」小樂回答：「我叫陳小樂，喜歡踢球和看昆蟲。」

第二位老師問：「如果你可以帶一樣東西去一個荒島，你會帶什麼？」小樂想也不想就回答：「帶我的書包，裏面有畫簿，有顏色筆，悶那時可以畫畫。」老師忍不住笑了。

接着老師問他最難忘的一件事。小樂想起小一那時不見書包，想起大榕樹底踢球，想起阿橙睡在長櫈上面。他説：「最難忘是第一次認識朋友那天。原來認識朋友，不用很聰明，肯笑就行。」

面試最後，老師説：「你有沒有問題想問我們？」小樂猶豫了一陣，問：「這間學校，有沒有大榕樹？」兩位老師你眼望我眼，然後一起笑：「有，操場邊有一棵，還比你們學校那棵大。」

小樂立刻睜大眼：「真是？那麼我可不可以在樹下踢球？」老師説：「當然可以，不過要做完功課先。」小樂笑着點頭，心裏面的緊張忽然不見了。

走出課室的時候，他才發現，整個面試他竟然沒有説錯話，沒有遺漏，還懂得問問題。媽媽在門口等他：「怎麼樣？」小樂説：「好像不錯啊，老師説那裏有一棵很大的榕樹。」

媽媽笑着説：「你呀，常常掛念那棵樹。」小樂認真地説：「不是掛念那棵樹，是掛念樹下的日子。」媽媽聽完，摸摸他的頭，沒有再出聲。

回家的時候，小樂望着車窗外面，想起姐姐小欣。姐姐讀中學那時也很緊張，現在她已經習慣了。原來每個人都要走一次這條路，怕歸怕，走下去就行了。

那晚，小樂把畫簿放回書包，還在第一頁加多一句：「給中學的我：不要怕，樹下永遠有位。」他寫完，合上畫簿，心裏面很安靜。

那個星期六，小樂約子晴和阿強去公園踢球。踢累了，他們坐在草地上面，子晴問：「你緊不緊張呀？」小樂説：「有些，不過想起中學有棵大榕樹，就沒那麼怕。」阿強説：「如果那棵樹沒有我們這棵這麼大，怎麼辦？」小樂笑着説：「那麼我們就去那裏種回一棵吧。」

幾個星期之後，學校收到消息，小樂考進了這間中學。他第一時間告訴子晴和阿強，三個人在大榕樹底跳起來，笑得整個操場都聽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