嫲嫲年輕的時候

校運會既畢，樂勝接力賽，獎牌懸於頸，不肯解下。歸嫲嫲家，嫲嫲見之，笑曰：「叻仔！嫲嫲少年時，跑步亦為全校第一。」

樂大笑曰：「嫲嫲行路慢於阿橙，豈能跑乎？」嫲嫲不怒，徐入房中，取一木盒出。

盒啟之，獎牌數枚在焉，上刻年份。復有一舊相：少女著運動服，立於頒獎台上，笑容滿面。樂視之，復視嫲嫲，兩人之貌，竟有幾分相似。樂呆曰：「此真是嫲嫲乎？」嫲嫲頷首曰：「是也。吾昔為短跑冠軍，獎牌甚多。」

嫲嫲坐而述往事。曰：「昔日之校，不如今之美。操場為泥地，雨後泥濘滿地。然校運會之日，全校歡喜，人人欲勝。」

「有年接力賽，吾跑末棒。行至中途，跌仆於地，膝頭損傷。吾爬起再跑，雖終敗北，然全校為吾鼓掌。」

樂聞之，忽憶小一時跌倒之事。原來跌倒復起，非吾一人，嫲嫲亦然，母亦然。樂又問：「嫲嫲，汝跌倒之時，不痛乎？」嫲嫲曰：「痛也。然眾人掌聲起，痛亦忘之。跑者不懼跌，懼不敢再跑也。」

嫲嫲取一獎牌，置於樂掌，曰：「此牌贈汝。非因汝勝，乃因汝能跑到底也。」樂握牌，牌涼而心暖。

是夜，樂以嫲嫲之牌與己之牌，並排懸於牆上。一舊一新，燈下閃閃發光。樂望之，心思之：我家之人，皆能跑也。樂又取畫簿，畫嫲嫲少年跑步之狀：髮飛揚，身如箭，觀者鼓掌。畫下書曰：「贈嫲嫲：多謝汝言，我家之人，皆識跑也。」樂思之：下次往嫲嫲家，當以此畫贈之。明日返校，樂望操場，心中期待下一次起跑。